古龙资料全集
古龙五个时期的武侠创作（上）! _: O- C& l. u; b
0 ^6 k! t4 l; P% X S3 m 本文分为上、中、下。 # b& C X1 a! p6 n% ~
上篇从前言至第二时期（攀升期），中篇单论第三时期（高原期），下篇从第四时期（震荡期）至结语。此为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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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x7 ]0 R: v 为保持原貌，在古龙武侠论坛发表时维持繁体。
" A8 ~: C7 x2 {' h前言
- @7 Y0 B- v- _, k0 A 华人不知楚留香，有如英人不知夏洛克.福尔摩斯，法人不知亚森.罗苹。这个家喻户晓、风流倜傥的「盗帅」，出自武侠名家
1 o K! _6 y9 \! P古龙笔下。
A0 g, Y4 X+ G 古龙，本名熊耀华（1941-1985）（注1），江西南昌人，生于香港，十三岁时随父母定居台湾。1960年开始武侠创作，1984年, F. u: Y1 H/ f
因病终止，作品改编为电影、剧集者不计其数。公正的武侠迷都承认，「武林盟主」金庸改良并总结了传统武侠；在这样巨大的阴
- V+ J% @. D4 P影下，古龙竟然还能奇峰突起，扭转一代文风。某些评论者甚至认为，「新派」武侠的开创者并非梁羽生和金庸，而是「鬼才」古
' I; v9 c, W& g0 m龙。有「武林太史公」美称的叶洪生，在〈当代武侠变奏曲──论古龙「新派」范本《萧十一郎》〉中就说：（古龙）独领台湾, h0 T: _* r7 u; G) _4 @) Z
武侠界十年风骚，成为「新派」掌门。（注2） , C1 F0 [' L! d' k8 t2 \, o) L; Y+ ^
相对于金庸的量少质精，古龙在廿五年中产量惊人，前后风格不一，表现大起大落；好的小说堪称神品，坏的只能叫脚本。故
# E/ J4 |) M- g此，学者常予以分期，连古龙自己也做过归纳，提出三阶段和四阶段的说法（注3）。不过，作者未必是好的评论者，交给后人盖/ p: Z. r) u. J. d. R5 |
棺论定，可能更为合宜。 & N9 S" K7 ?* n" A6 E/ M% R
摘录以下五家意见，供读者参考、比较（前三家中国大陆，后两家台湾）：
/ z! y& X2 Y4 n- m8 n9 Z一、曹正文《中国侠文化史》三阶段说
% N4 \1 }* B& {8 k5 {9 I, o（一）起步阶段：1960-1964年，模仿他人，三流之作。
3 h" C9 J( q6 T. s（二）飞跃阶段：1965-1968年，以《大旗英雄传》为起点，独创性明显。 ; {) i# C5 g) W$ J1 _
（三）高峰阶段：1969-1984年，以《多情剑客无情剑》为代表，风格成熟。 5 Y2 N5 T7 _3 S% P' G, K
二、覃贤茂《古龙传》四阶段说 - R1 s- ? x' f' b! e3 k0 N
（一）试笔阶段：1960-1964年。
. B/ K6 {# j8 k+ r（二）成熟阶段：1965-1968年。
& `: h/ O2 r# {; C5 P+ E（三）辉煌阶段：1969-1975年。
* e: h/ J! ^9 |2 H（四）衰退阶段：1976-1984年。
2 c+ N) A o0 ]! f三、陈墨《武侠五大家品赏》（注4）三阶段说 " F; C# v8 M/ E o
（一）起步阶段：1960-1965年，《苍穹神剑》至《大旗英雄传》。 * ^2 u, ?( @, I% u$ w9 d2 O' H
（二）高峰阶段：1966-1973年，《武林外史》至《天涯.明月.刀》。
% c" x, u& s A2 [& k c（三）衰退阶段：1973-1984年，《火拚萧十一郎》至《猎鹰.赌局》。 & O4 a3 { f& ~ d
四、叶洪生?林保淳《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四阶段（期）说（注5）
5 h, D6 E( F, y \, g9 P* ~（一）新派奠基阶段：1960-1964年，《孤星泪》至《浣花洗剑录》。 , ?# k& n U4 n# X- ?% S1 A, M0 ^$ @2 q
（二）新派发皇阶段：1966-1969年，《武林外史》至《多情剑客无情剑》。
, |( p! d, @# b; f% `( f' n9 r（三）新派转折阶段：1970-1976年，《萧十一郎》至《白玉老虎》。 ; k) j- c* X* \' t0 C% ~. f& D
（四）衰退期：1977-1984年。 . Q& k8 n0 m7 f# [
五、陈康芬《古龙小说研究》（注6）四时期说 - u' W1 ]* `# Z1 R4 F; G
（一）传统时期：1960-1963年。
2 i- C4 J a8 Y4 j（二）奠基时期：1964-1967年。
; N& |0 l+ M# [9 {* s' n: W( T5 \! J（三）创新时期：1968-1976年。
: L; U3 g, k) m" c- w. |（四）衰微时期：1977-1984年。 & ?% y3 N9 J* B: P4 u0 S4 t/ f
意见纷歧，一方面受客观资料影响，创作年代的依据不同；代笔、冒名是一大课题，报刊登载和书籍出版的时间差为另一课/ n. z' @6 M( d. E8 V1 B2 S
题。尤其三位大陆作者隔海研究，成书年代又较早，难免误差较多。一言以蔽之，昔年出版界的唯利是图和学界的轻蔑、缺乏整
5 T3 B* u3 g: n: o( D理，造成今日研究上的困难。为准确评估逐年表现，笔者参考《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相关内文及附录之〈台湾武侠小说二十名家9 |( ]% Y1 ~5 P/ U6 }) b5 A
目录〉，郭琏谦〈古龙武侠小说目录及创作年代商榷〉（注7），期使差错减到最低（年代相异时采用较早者），并制作〈古龙武
0 e- O3 h% @0 d2 h! _: r+ V0 a; U侠小说创作年表〉，附于文末。
1 \# U6 X) O, i& E8 G) D$ [# A6 L 主观方面，见解不同是必然的，比如对「创新」、「退步」之估量，对风格转变及作品成就的评定。古龙后期创作出现衰象，
$ R; H& k7 M$ A r曹正文未能划分，迥异于众人。不过，其标准基于对外的独创性，即与其它名家比较，所以忽视内部问题。其它四家意见，对后期: }* R$ P- o5 I& o o' J
某些作品似乎评价过低。尤其陈墨大笔一挥，把1973年以后通通视为衰退期，和曹正文的视而不见形成对比。 / R1 Y) C6 N7 s) L4 d7 }& N0 E* X
考虑古龙的多段式进步和后期优、劣杂出的事实，笔者另持「五期」观点：1960-1962年潜伏期，1963-1966年攀升期，1967-1
$ s$ w" B1 M$ X6 A972年高原期，1973-1978年进入震荡期，1979-1984年全衰期。这样的划分，不纯然依据风格、创造力或者成就。兹以整齐形式列
& w3 F7 P. M5 F7 d% q. o举如下，并就不同时期，分章详细讨论。笔者无意撰写学术论文，仅循序渐进，探究个别作品的优缺点，风格的形成，以及体系的+ Q: `6 ^2 F8 @% |0 d
建立，期与武侠同好切磋一二。大量的印象式批评，尚祈见谅。
1 j& x" z; S3 C' |; v+ ~, G' w （一）潜伏期：1960-1962年。 ; I' m* Q2 ], W5 F8 E5 Y) @! O' O
（二）攀升期：1963-1966年，《情人箭》、《大旗英雄传》至《绝代双骄》。 6 z3 C1 P- K# E) J6 _
（三）高原期：1967-1972年，《铁血传奇》至《边城浪子》。 % E5 ^7 x1 R, m! X2 a
（四）震荡期：1973-1978年，《陆小凤传奇》至《英雄无泪》。
3 L# e1 _$ M7 T0 h$ s3 o （五）全衰期：1979-1984年，《午夜兰花》至《猎鹰.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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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_: c# ~1 ^& _+ l7 { 注1：古龙的出生年日众说纷纭。过去有1936、1937、1938年的说法。目前较具权威的为叶洪生旧、新二说。旧说1937年，应! B' |- m- V) l% Q" u
以亲友认同之「卒年48岁」为准。新说1941年，根据户籍登记。新说之左证较多，姑从新说。其辨证，旧说可参考苏姿妃〈仗剑江# R/ X! u2 t! |) O
湖载酒行──古龙的生命历程与其创作风格之关系〉，收录于《傲世鬼才一古龙》（学生书局，2006年2月初版）。新说可参考郭
- {) s" N9 n: r& j. \$ D7 w琏谦〈古龙武侠小说目录及创作年代商榷〉，同样收录于《傲世鬼才一古龙》。郭文指出，古龙出生于1941年6月7日，卒于1985年. r9 Q' j7 J+ S& ?6 c
9月21日。
" t6 O0 m/ b* w2 q# \$ h0 K 注2：收录于叶洪生《武侠小说谈艺录》（联经，1994年11月初版），页391。这涉及对「新派」此一名词的理解，容待高原期- j& A1 M7 q$ P) p" e
时说明。 9 ^5 v1 N3 W8 z9 y+ P4 E
注3：一见古龙〈一个作家的成长与转变──我为何改写《铁血大旗》〉，收为1979年汉麟版《铁血大旗》序文。二见龚鹏程
9 d' y0 Z# G/ O3 y: v〈武侠小说的现代化转型〉，《孤星传》第四册附录（二）（风云时代，2000年4月初版），页ⅩⅩ－ⅩⅩⅠ。
0 h/ t1 F; |! w6 m% U8 _1 C 注4：曹、覃两家说法同时收录于陈墨此书下册。风云时代2001年7月初版，页30-32。 + H+ \7 r; b1 Q
注5：远流（2005年6月初版一刷），页214。 - n; ~% `8 t1 Z
注6：淡江大学中文系硕士论文，1999年。林保淳对这位学生不很满意，直言根本没读完古龙作品。但此篇为学界较早专研古
D) c1 @" x$ M4 `! H9 i龙者，鸡肋亦有鸡肋之价值，不可轻弃。 1 E" I! s+ k# r5 r' r+ [
注7：参照注1。由林保淳主导的淡江大学武侠研究室，是目前「台湾武侠小说研究」的重镇，拥有许多第一手资料。郭琏谦之+ _1 `6 I% [1 O$ {% `) O* v
根据应是，具有一定之可信度。惟林已于2006年秋转赴台湾师范大学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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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潜龙勿用：潜伏期（-1962）
- e# k) T0 i) q- ?) w* ^9 l9 G# | 如果我们只读古龙1960-1962年的作品，很难和「名家」或「新派掌门」的头衔联想在一块。就像丑小鸭和天鹅、黄毛丫头和倾城倾国的美女，两者
; e) y; i/ P& f: y总是有微妙的关系。古龙创作的头三年，作品十二部，其中八九部动笔或出版于1960年，备多力分，表现自然不尽人意。比「备多力分」更糟的是缺乏. z* `/ c5 {6 j5 }* n
特色，大量模仿和抄袭名家，内容不脱复仇、演武、名师、秘籍、神怪、少侠成长等传统配方，人物也多半概念化、平面化，在构思上比较单纯。整体( P1 {2 M1 o' V, b! D& Q! U3 o
风格混沌未明，勉强可以「清新」和「热血」形容。1976年叶洪生访问古龙时得到这样的响应： , Z* N0 d7 J5 b
过去还珠楼主、王度庐、郑证因、朱贞木以及金庸的小说我都爱看；而在台湾的武侠小说先驱者中，我唯一「迷」的只有司马翎，他算得上是个天2 \* W3 g% K: H+ t- `9 u4 h
才型作家。记得当年为了先睹为快，我几乎每天都待在真善美出版社门口，等着看司马翎的新书。后来一集追一集地等烦了，一时技痒，才学着写武侠
; n" p2 M! K' v( r小说。当然早期的作品很幼稚，不值一提……（注8）
5 s1 N8 ^4 q% Y; i 「学着写」和「幼稚」的自评很对。这个时期的古龙只是二三流作家，不时为卧龙生和诸葛青云等人代笔（注9）。综合作品表现和武坛地位，称之& l1 Q3 J/ V% n' m6 ^$ f
为「潜伏期」是合宜的。 4 f- a2 k8 J {8 {; D
《易经》「干卦‧初九」说：「潜龙勿用」。「龙」之所以「潜伏」，难以施展，基于几项不利因素：一，当时古龙才二十岁上下。除了上官鼎、萧8 |$ h/ ^* R; A. S; r( o% i
逸、温瑞安等四五人，武侠名家很少二十五岁以前出道，并且一举成名（注10）。这可能是因为生活和文字经验相对稚嫩，而且天才小说家少，坚持下
% _. V( h. J4 v- a* r去的更少。二，由于父母离婚，古龙负气出走，与郑莉莉同居，住在瑞芳小镇，育有一子（注11）。所以古龙写武侠的主因是经济压力，而不仅「技" Q& C1 a3 Z- D3 Y1 h y
痒」。回忆早年，古龙说：「写到哪里算哪里。」「为了等钱吃饭而写稿。」（注12）粗制滥造，也就在所难免了。三，武侠小说被赋予刻板印象，即% {5 ], ?8 _3 D0 @: G
属于「传统文化」或「通俗文体」，自有家数、套路。受西方文艺训练的古龙，显然需要时间摸索、磨合这块领域。据叶洪生所言，古龙就读淡江英专) T& K, S3 J0 O0 f6 G; H7 }$ V* I
期间广泛阅读翻译小说，如大仲马、毛姆、海明威、杰克伦敦、史坦贝克等人作品。（注13）龚鹏程则说： + A' q' I- B7 O4 b; G% G
古龙并不是从武侠小说写起的新手。他在高中时期便是标准的文艺青年……参与武侠创作之后，原也试图把自己融进这个文类常规中去表现。但在& J% v! r7 P) x# e# a
发现写作遭遇瓶颈后……把武侠转向他本不陌生的现代文学路子上去，实在是非常自然的事。（注14）
" x U. _3 Y6 ?. U- n9 q 以上因素，也造就了古龙早期创作的矛盾态度：一面敷衍了事，赚钱要紧；一面又傲气不服，想要出人头地。这就埋下一生既认真又随便的双重引: e# C$ S3 F# }4 w
线。
1 F$ q7 }' K! b2 e5 ] 令人摇头的是，《剑气书香》和《剑毒梅香》都只写了3集，不负责任。出版商出于无奈，前者请墨余生续至8集，后者请上官鼎续至46集；以字数
; {9 }7 e( T5 e, M6 ~; Z比例而言，这两部算不得古龙小说（注15）。剩下十部作品，可分为三个等次。其标准，大抵肯定结构和悬念的处理、西方（新）文艺的尝试、自我身3 ~" o( j& f+ V) K
影的投射等等。 - U2 l: o# R% k6 K
一、最低等次
' o4 { t; @8 ^8 ^: v 按时序为《苍穹神剑》、《月异星邪》（1960）、《游侠录》（1961）和《护花铃》（1962，又名《诸神岛》）。其中三部在整体结构上过于松1 u" D7 d- W" b
散，有个别创意而无法掌握大局。由此端所见，三年之间，古龙的表现仍不稳定。 8 p7 q0 u* Q# {" ^2 g' n7 ~! e
处女作《苍穹神剑》是典型的大拼盘，章法拙劣。试比较梁羽生《云海玉弓缘》（1961-1963）：后者之葬妻，情景直入化境；前者之葬妻，读来如
, {, M2 J( P: k0 z1 y& K大纲、涂鸦。与一流名家之差距，可想而知。不过，男、女主角双亡，在其作品中极少见。 : K0 w! c2 N* `/ }7 ^
《月异星邪》文笔清丽。它被放在这个等次不是写作技巧或演弄神怪，而是「参考」经典名著《蜀山剑侠传》。如开场的怪物战争，即套用后者第1
! @; {& j) I6 z, Z! J; E: ~! L( u9回；而此一关目影响极大，牵引了做为主轴的复仇故事。偷师还珠楼主的多如过江之鲫，但一如李白才力惊人，怎么学也学不到精髓；对还珠路线照搬
0 o5 k& s2 T. ?3 M4 ~照演的，也没有几个能够成功。以旧派名家朱贞木为例，《虎啸龙吟》和《罗剎夫人》都受到还珠影响，但后书在言情方面细致，自成边荒、奇诡、推' y% d* Z7 b# {, w5 D% }( b" \
理之路线，远非前书能及。脱离大宗师的影子越远，越妙。后来古龙开发出「新派」路线，照搬照演的也没有几个成功，道理是一样的。 0 y4 ]! B& k3 U' k/ [
《游侠录》想要写好一个义薄云天、恩怨分明的大侠谢铿，他为了弥补过错，毅然自断两臂。对某些「侠重于武」的评论者，对这种「硬汉」很是
7 l0 c: B# h" @4 x. {9 }欢喜。笔者却以为，此书如金庸的《飞狐外传》（1960-1961），对胡斐的正义着力过深，结果落入「公式化大侠」的窠臼，无法呈现真实人性。莫忘0 Z$ ^0 ` z) W& b7 \
了，武侠小说首先是小说，然后才是武侠小说；小说人物首先是人，然后才是侠义或不侠义之人。这就像女人首先是女人，然后才是母亲、妻子和女
$ K! I! M: D3 I" v儿；首先是粗中有细、绑缚不住的天孤星，然后才是管尽不平事、洒脱坐化的鲁智深。笔调生硬、重心游移都是《游侠录》的硬伤，谢铿和主角白非身( y3 [6 x, v$ p, w5 i3 B/ O
上也瞧不见深刻的人性书写，所谓的「冲突」、「挣扎」过于匠气。所以这不是一部好的小说，自然也就不是一部好的武侠小说。
0 g& X8 U! O: H q" f 以上三部作品均写仇家子女（门徒）相爱。「罗密欧与朱丽叶」情结是潜伏期的特色，一共有七部作品套用，仅《失魂引》、《彩环曲》和《护花5 D% o' P2 e: L+ ^) K0 F) O( _8 }7 f
铃》幸免于难。究竟是古龙偷懒，或者与现实人生的挫折有关，值得研究。
' K+ W% I: v- y% t: H 《护花铃》令人失望，原因不仅由于架构失驭，也由于它成书于1962年。遗命，畸恋，魔女，风雨欲来。开头富于神秘感，让读者满心期待；谁知' ^2 y* A% W; P( c
后续结构松散，东拼西凑，掰完后面忘前面。大约我们能列举的创作禁忌，古龙都犯了。说它「虎头蛇尾」是不对的，《护花铃》根本没尾巴。除了! i9 Z' s6 n( j/ p8 l; Z
《苍穹神剑》，不知谁与争烂？显然，《护花铃》只是混饭吃的工具，打带跑，越写越匆忙。书中写了「无上限科学研究」的世外孤岛，这不错，令人
' ?1 R* S6 H3 y6 J2 j想起《海底十万里》的鹦鹉螺号；在封闭的环境中，酝酿「现实」（人）对「理想」（神）的反扑。没有把握这点专注地写，非常可惜。坊间传为古龙
8 d! \* w% U: B作品的《剑玄录》亦模仿此一「怪岛」设计。后来的《蝙蝠传奇》、《凤舞九天》，岛屿也都成为重要场域。（梁、金、古等名家笔下的海、岛运用，
6 s0 n9 ]& p0 {0 o" g. m3 K1 K可另成一篇文章。）在这个岛上，我们还看见历代高人的「封神榜」，而这些高人多是旧作中的角色，比如《孤星传》的斐珏、《彩环曲》的柳鹤亭
! U1 {1 `" ^: U! [' M8 _+ s等。但在早期作品未熟的前提下，自建谱系不如没有谱系，因为读者难以认同。 ' J% y2 p" {3 d* t" T# R
尽管《护花铃》整体成就不高，匆促间仍显出作者的天份。女主角梅吟雪尤其受到瞩目。她是贞洁的，却被抹黑为荡妇。她武功高强，但飘萍无
4 m& o: }0 K: K依。她从棺木、从长年沉睡中苏醒（睡美人？白雪公主？），仍美得让人心碎。她的容貌是原罪，使自己成为武林公敌。「不死神龙」把她交托给南宫* m. o2 Q7 E4 T* F. m0 h. \
平，促成一对老少配。可惜，正由于梅吟雪爱南宫平，不得不琵琶别抱，保全后者。这原本有很好的悲剧效果，实际上没有出来；尾章粗制滥造，真要
% f' K) y: P. T# t3 i不得。 6 s0 f4 L1 p, N H4 t
梅吟雪绝非横空降生。仔细思量，此女与金庸笔下的小龙女（《神雕侠侣》1959-1962），在创造基础上有几分神似。扩大来看，又不妨比较梅、; c/ w1 S4 R# A# ^( w
龙和冰川天女（梁羽生《冰川天女传》 1959-1960）。驻颜有术，秘诀在于冰清玉洁，加上冰川、幽谷、古墓、棺材等封闭环境。这层设计，使魔女、6 q' l, {, b. O. I0 c |% B# b: T
圣女更引人遐想。不过，梅吟雪自然与龙、桂二女有别；她相对有血有肉，知晓世事。这里所要强调的，是「隔绝」加上「不老」所引发的魅力。此
9 F6 C; x' i0 D# P+ s k外，《失魂引》的沈三娘强大而不敌命运，和梅吟雪取得共通点，成为潜伏期作品中较抢眼的两位熟女。 ) b* B4 Z# M; r# L+ B9 c$ F
然而，梅吟雪也显示作者的某种局限。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看看中后期作品，《多情剑客无情剑》的林诗音，甚至《孔雀翎》残缺的双双，她们
* E+ N, x$ E1 [6 B之所以美丽，绝非透过近乎神化的包装，而是从「真实」中呈现女人的伟大，并且牵涉全书寓意。白先勇（1937-）笔下的尹雪艳总也不老。她是美好年 c% X3 Z1 ?# p( T) M
代的象征，对比年华逝去的诸公，吸干了他们的灵魂；之于新锐之士，她更是万劫不复的漩涡（〈永远的尹雪艳〉，1965）。但梅吟雪作用何在？她有
9 g( L8 T2 |% ?3 T, H0 H8 ]机会表征更深沉的意识，至终蹈空。更早的〈玉卿嫂〉（1960），白先勇对情欲之处理，掌握了年龄差距，勾勒出成熟而真实的中年妇女。我们似乎苛: K v# @0 F6 A( W7 N, y
责了早年的古龙。只是，他的才情不逊于白先勇，年龄、起步也相去不远，毋须以中、长篇的差异为之开脱。「洛神」式的梁、金女子过于泛滥，多写
! q7 k N. l+ ?9 X g6 V% z5 g何益？为什么不让梅吟雪「老」去，而多金、正直、朝夕相处的南宫平仍然爱上她？这一定能挖掘出许多亮点。笔者绝非以写实主义排挤浪漫色彩。说1 z% j9 ^4 F, Z! J
来说去，「著书稻梁谋」，写坏了一串护花铃。
5 [( v( q* e5 y6 Z( t 除了梅吟雪，「不死神龙」门下的复杂关系也颇耐人寻味。「不死」、「不老」和「诸神」的设定，与南宫世家的沉重使命合观，大有可为。但古: S' t7 m+ w- P+ V) E- S$ H
龙既然联络松散，我们也只能叹息。说起「南宫」，《血海飘香》写了南宫灵，《欢乐英雄》写了南宫丑；南宫一姓少见，古龙却似偏爱。对此一世家+ w8 x& ]8 U; @7 r- K4 b6 O# Q
的探究，网络上有一篇好文，笔者不另着墨：尧吉9303《最后的武林世家》（见古龙武侠论坛之考古专版）。惟个别价值不等于优点，更无法取代整体
9 h9 d* T X% e的失败。不过，对于这样的判断，仍存在见解上的分歧。简言之，潜伏期作品中，《孤星传》和《护花铃》何者重要，有如《红楼梦》读者分为「拥林
# K4 f+ [" |& l; J- |（黛玉）」和「拥薛（宝钗）」两派。这种现象值得探究。
& f. w5 f Y. N+ H# o* s二、较高等次
7 a: ^$ r5 T1 F7 b4 {/ `/ `! y 这个等次包括《失魂引》（1960）、《彩环曲》（1961-1962）和《剑客行》（1962）三部（注16）。结构相对严谨，所以得分较高。 , b$ f4 `/ T, b3 y
《失魂引》是首部以「具体案件」为重心的故事，藉由西门一白的失忆和管宁的协助，深入四明山庄血案的真相。原来，「遇害」的四明红袍夫/ { k/ Y f# ]7 n9 Q, K
妇（山庄主人）才是凶手，谋杀各大门派高手后故布疑阵，栽赃给西门一白。其妻沈三娘为救夫婿，千里奔波；没想到病人奄奄一息，神医却见死不/ A* }' V9 U$ ~/ }2 W* g
救，无言的结局颇为感人。 : b: A5 J4 ?. C% K/ n. G$ O: l( ?0 r6 m9 A
惟此书语言平凡，节奏龟速，男主角管宁缺乏个性，武功秘笈也不很必要。「破案」以后，很难提起兴趣再读一次。它最有价值的文字，也许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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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7 s8 x! i q/ Z 惟此书语言平凡，节奏龟速，男主角管宁缺乏个性，武功秘笈也不很必要。「破案」以后，很难提起兴趣再读一次。它最有价值的文字，也许是留
( `+ d b4 e7 B& P" g+ u9 G下悬念、感慨万千的结尾： 5 }: c" N+ q% m" H
京城西山下的一座新坟，突地被人挖开，棺中空无一物，尸身竟不知到哪里去了，武林中俱都知道此处本是「西门一白」的葬身之地，想到他一生+ d- }+ J) W5 b3 y5 O1 x
行事的神奇诡异，于是江湖中开始暗中流传起一个近乎神话的故事，说是西门一白其实未死，他又复活了。…… 7 g1 G6 Y0 k+ q( B% V, ]
这些事发生在数月之间，却在十数年方才水落石出，只是那时已有些人将这些事淡忘了。武林中的人与事，正都是浪浪相推，生生不息，永远没有' u. v5 {; L g5 k9 q2 `3 V
一个人能将这浪浪相推，生生不息的武林人事全都了然，这正如自古以来，永无一人能全部了然天地奥秘一样。
8 e9 B% z* n9 ], o4 c1 L 以上仅为节录，无法呈现原文大段悬念之气势，殊为可惜。这种后势未了、赞叹造化的收束，在《飘香剑雨》（1963-1964）中予以格言化。潜伏
5 p8 U9 d$ M' a) c1 M7 V) H: g期作品中，此部与《孤星传》之结尾较佳。
' H9 ]) F h4 ~7 Q% Z! a* E' d 《彩环曲》也有较高的悬疑、案件性质。「石观音」石琪假冒师妹陶纯纯，下嫁并利用侠士柳鹤亭，暗地却以罂粟（毒品）控制党羽、肆虐武林。
, ]7 ]" l `( D, w- h$ y/ S将「恶女」设定与「魔女」梅吟雪合观， 1961-1962年间的古龙悄悄加强了女性书写。这部作品还有不少抢眼的配角，比如「雪衣人」嗜武寡情，有原
+ p3 P! C' A9 u则，有个性，是《浣花洗剑录》白衣人、《多情剑客无情剑》阿飞、荆无命等酷男的原型之一；他的究极型态是西门吹雪。惟前述之女性书写略嫌肤' v; E! F. ?9 C; p+ i. _2 ]
浅：只见阴谋、利用、冒充，却未触及石琪的情感变化。真正的陶纯纯惊鸿一瞥，结尾就羞答答要嫁给柳鹤亭，而后者竟也没有挣扎，一下就「慧剑断
, ^4 K" s" h0 d {* H情丝」，旧人换新人。说难听点，陶纯纯甚至不必补办手续，石琪帮她搞定了。显然古龙设定：大家都认同「善恶分明」。这忽略了人性的复杂，也过
7 o4 X6 K, \9 ?, g* Q于简化名（陶）、实（石）关系的调整。而对真实身分及深沉性格多所暗示，也暴露作者手法的稚嫩。比如，为了取得快马「放血」的秘诀，石琪不惜
) o5 ^: U- {9 [$ y低三下四、色诱大汉；古龙这么写，固然突显了蛇蝎美人、表里不一的形像，却没想到此刻火烧屁股，不容许慢慢拖磨，而且逼一个小人物说出秘密，
( u2 \" i3 L ]1 n2 w还有更具效率的方法（比如喂毒），石琪这么做，委实可笑。风云时代目前出版的古龙「精选集」二十部，《名剑风流》之前仅收此书，需要一个很好3 }8 Z5 R# P# M6 q: ~
的理由。
8 ]9 ~0 x. D. G- B- A% ` 持平而言，只要多些情境感染，少些自作聪明，补强陶纯纯的前后出场，从事件中提供更多「名实辩证」的哲思，处处指向此一核心《彩环曲》足, h+ k; V; J$ ~) [. q
以提高一个等次。比起最低等次普遍的结构、重心缺憾，《失魂引》的语言、节奏和《剑客行》的格调低下，问题不难解决。
- U6 G% Z" _$ b7 S 《剑客行》是一部有争议的作品。从文字技巧来看，达到某种熟练程度。以全书开场为例，潜伏期作品皆「描摹景色」，并且多为动感、寒冷（如, L% @2 _' k8 e
风雪）、壮阔之场景。《剑客行》亦写风景，惟单刀直入，有突兀感，且描摹对象为一静谧、局部之树林，与众不同：
7 e5 g* S3 M; Y2 `# D! E- ? 这条路笔直地伸到这里来，就形成一个弯曲，弯曲的地方是一片长得颇为浓密的树林子，路就从这树林子里穿出去……阳光从西边射下来，照在路- V5 S6 _( j. ?6 B0 ?* K/ n- H
上，却照不进树林子。
2 f+ }0 c7 I& C. O 曲折而遮蔽。对照后续情节，暗示男主角展白虽通往坎坷的未来，但终将「穿出去」。由此一端，古龙似乎借镜西方文艺，加强象征性，尝试书写
! r$ j7 o: f) ^, g沉稳、深刻、「澄净」的故事？
0 e# @% B2 _8 P P 事与愿违。朱贞木、卧龙生的「女追男」模式套用过头了。五个天仙般（但没个性）的女孩爱上展白，左拥右抱，多妻多子，酸腐气息浓厚。这不
5 k! p0 [5 i2 }/ m/ g5 N同于金庸的《鹿鼎记》（1969-1972）。无赖韦小宝通吃皇帝、天地会、罗剎鬼和七夫人，讽刺民族文化，也颠覆了自己的典范。展白却是「完美的少年 a U( w7 t+ Q3 ~: s
英雄」，每个女孩都想嫁给她。除了「意淫」，很难解释古龙卖的什么药。这和清代文康的《儿女英雄传》没什么两样：十三妹嫁给安骥，其乐融融也
3 Z9 }9 [/ c4 b( z5 k) ]三人行，满口富贵也不复侠气。至于「武林四大公子」，好主意，四个不同性格的公子，四个各打算盘的家族，一段出卖朋友的陈年公案（注17）。可# z( ?6 K" N- a4 q, O2 T
惜，古龙没有写活他们，至终沦为概念的展示。虽然妻子和公子们是仇人的后代，看起来写了些人性冲突；但展白越天人交战，越暴露作者的局限，与3 ?1 u( S& l# G! Y- u
后期「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的豁达思想不可同日而语（注18）。更糟的是，怎么那么刚好，仇人的女儿都爱**。追究起来，「好帅」的万用公
. o& G; w/ Q l" |: ]0 ]式也就抛出来了。结局我们看见，展白犹在推三阻四，说要出家，结果通通娶回家。他的起死回生也太勉强，除了给五女一个老公，给人间一则少侠神
* x2 U9 V) k7 A* v$ T, p话，毫无意义，远不如卧龙生的《玉钗盟》（1960）。后者的结局是，男主角徐元平与南海奇叟决战身死，后者的女儿萧姹姹深爱徐元平，却无力阻止
: [% K! p1 Y* d" J# ~! m. }5 w悲剧，只有永闭墓中，伴随死者于斯。展白力拚群雄而「死」，应模仿此作，直是凤凰和乌鸦之比。即使从重伤中起死回生，也不至于生龙活虎，立刻* F5 w7 L- }0 J. V; C: q1 e# h. I: [
说了一堆话。因此，稍有见识的读者不可能予以肯定。古龙自己就曾批评过这类僵化的模式（注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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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志气、「天赋异禀」的少年如何去辛苦学武、学成后如何去扬眉吐气，出人头地。这段经历中，当然包括了无数次神话般的巧合与奇遇，当
4 O% t0 u# {! s; r" g2 e然也包括了一段仇恨、一段爱情，最后是报仇雪恨，有情人成了眷属。 + @# K6 D$ f% Z+ k- p# v8 i3 B
一部小说，把人物写好很重要。古龙写不出象样的男、女主角，帅男美女反复炒作，形象模糊，证明他还不是一个优秀的作家。惟无法否认，对于
: h# E5 Q" J1 E" y0 `, ^寻求快感的男读者，《剑客行》情节流畅，仍有一定的阅读乐趣。
% l- ]1 J p& f) }三、更高等次
: a: p0 M! W3 _: P) W4 ] 本时期最好的三部作品，共通点有四：一，动笔于1960年。二，复仇故事。三，较深刻地联结先人的过去。四，套用「罗密欧与朱丽叶」模式。& _# h' U: S4 H! f/ H, x P3 M
《孤星传》和《湘妃剑》至1963年始杀青，费心费时，和先前「写3集」的不负责态度相反，时间跨度上适合当观察指标。《残金缺玉》则是本时期最短2 C' L' X( [4 w8 X* I! X6 M. l0 V
的小说，居然不赖。 / \4 R: q) T3 s# X) ]3 D
《残金缺玉》写「残金毒掌」重出江湖，引发轩然大波，而关键竟是相国之子──古浊飘。我们和群豪一样，怀疑「假慈悲」的古浊飘是残金毒掌
9 d0 |3 d# ]: a. j+ U传人。惟理所当然的推演后，相府突然跳出三个残金毒掌，前赴死亡约会，没有交代因果就结束了。全书始终弥漫神秘感，让读者不禁兴起「回头找线; ^+ x; d3 N3 V1 ^0 D. W E' B
索」的欲望，并在重温过程中思考：残金毒掌恶吗？他的对头善吗？不死的残金毒掌由哪些人组成，彼此是否有传承或敌对关系？即将对决古浊飘的少& G; [: ^- e& w2 E* e$ P/ h( t
女，所为何来？在「黑」夜中，残「金」毒掌象征、激荡出什么样的人性？这种开放性结尾形成想象空间，在1968年的《桃花传奇》又出现（注20），! y6 {5 ^9 w! h3 Y' t( X
并在更晚的《萧十一郎》获得显著成功。 4 i8 {: u3 w) B1 i6 m
可惜，此书对古浊飘的身分暗示，令人想起《彩环曲》的石琪。由时序来看，古浊飘在前，石琪在后；事隔一年，古龙重蹈覆辙。再者，玉剑萧& v# U( W6 p( a$ A" E2 X8 L
凌和古浊飘的孽缘（一金一玉，应为书名由来），即使一见钟情或别有所图，发展上未免快了点。挑剔地说，前述的开放性结尾，在实际的文字操作上
3 h; `; d7 B, D- S1 n# c力道不足，以疑问而非肯定语气完成悬念；后一种方式是更好的。
' h/ D3 `2 @. h, K 《湘妃剑》又名《金剑残骨令》。故事的梗概是：「灵蛇」毛皋连合众志，诛杀自己的妹婿仇独，并以骸骨制成「残骨令」，号令江湖。毛冰痛失( j: _# F2 p$ e9 j* x( T/ ]9 K
丈夫后，带着遗腹子远走高飞。一如《残金缺玉》古浊飘披上贵公子形象，第二代的仇恕也以换上别的身分，施行报复，却爱上毛皋之女毛文琪。这种& v% I( L ]0 f$ L+ B$ d4 ?' W8 q
模式我们并不陌生。显然，古龙参考了大仲马的《**山恩仇记》，寻宝复仇，爱和宽恕，给男主角善恶莫辨、挣扎的空间。相对于古浊飘的往事如
2 v* Y/ H; V* O ]7 h2 p晦，一开始读者就了解仇、毛恩怨的真相，等待的只是：仇恕在「杀舅」过程中会秉持正义，还是挟怨而成为恶魔？实在说来，他的姓名已经透露答# Z) e. {- g# Z+ w3 N8 P2 S
案：冤冤相报何时了，宽恕仇人其实就是宽恕自己。第39章我们看见，原本善良的毛文琪，得知真相后，又误会慕容惜生与仇恕有苟且之事（假象），
8 z1 m5 u9 C- ~, ^终于精神崩溃，甚至自毁容貌──仇恕还没有杀毛皋，毛琪倒先发疯，能不感叹？
0 k4 I9 n: n3 L( v 她取出针线，随手一穿，便将丝线穿入了针孔。 / g; \5 S7 w/ K" R, ]
然后她右手拿着针线，左手一把拉起了仇恕和慕容惜生两人的手腕，一针刺了下去，刺入慕容惜生的左腕。
" v5 H9 Q1 R) H* D 鲜血沁出，一阵剧烈的痛苦，传入慕容惜生的心底──她皮肉的痛苦，却还远不及心里痛苦的万分之一。 4 n$ D1 Q2 `) K
毛文琪尖锐的笑声又复响起，她笑着道：「你看，我好不好，我把你们连在一起。」
4 T3 i0 ~6 g. P. O7 o8 V8 V 她一针自慕容惜生左腕皮肉中穿出，刺入了仇恕右腕的皮肉里，又自仇恕右腕穿出，刺人慕容惜生左腕。 ; f* k- i. H8 `* `# F
她一针连着一针，绵绵密密地缝了数十针，又仔细地打了个死结，才停下手来，笑道：「好了，你们永远分不开了……」 # K- W- M0 [% a6 Z/ H, ~
鲜血流满一地，流入了彼此间的手腕里。
! r7 n+ |% ?3 `+ E 毛文琪咯咯笑道：「你看，你的身子里，有了她的血，她的身子里，也有了你的血，你们该不该谢谢我？」 1 N& d, b' Y O6 Y1 [* k$ T
《湘妃剑》颇见后劲。只是，为了不让师妹毛文琪猜忌，慕容惜生遮掩美貌、对仇恕冷冷冰冰；这种说辞虽然可以接受，但全书共有46章，直到38
9 t1 l: {( q {章才摘下面具，迅速取代毛文琪的女神地位，虽然具有「惊叹号」效果，心理转折的空间未免太窄，感情发展也太一厢情愿了。由此一端，古龙似乎写
# O' d9 q8 A" Z, \* v8 I" n& N( H到哪里算哪里，缺乏严谨的人物、结构设定。更匪夷所思的是，屠龙仙子在结局豋场时「见声不见影」，「附身」于毛文琪而赏善罚恶，又对万事了如& |9 q* s! f* |! O& z! Z! p
指掌、一一发落，简直是神仙，不由得想起周星驰《食神》的审判式结局。这就让《湘妃剑》这部正经、热血的武侠小说，加了一条可笑的驴尾巴。 8 T5 R: F% W2 E) L
《孤星传》（真善美版）问世十年后，1973至1974年连载于《武侠春秋》时改名《历劫江湖》，1974年南琪版改名《风云男儿》，有些读者因而
- s5 I5 k- n% e: k+ H& w; P混淆，以为有三部小说。这是叶洪生颇看重的作品，其特质有二：一，自我书写（自传性质）的色彩浓厚，如金童的矮小身材，斐珏的学习之路，读来
. v4 E0 \6 _! L- Y$ I感人。二，此书和陆鱼的《少年行》（1960-1961）大量采用西方、新文艺笔法，于新派武侠有开创之功（注21）。前述《护花铃》与《孤星传》之争，) _1 J) U, [) u; N7 W: t
笔者以为，前者具有「零件」、「情节」讨论之价值，且偏传统技法之集合；而后者求新求变，为个人灵魂和西化的呈显。高潮迭起，游龙四走，7 M# z# P; o$ {& ?
《孤》不如《护》；沉稳情切，绵密字圆，《护》逊于《孤》。 $ I" M3 d5 v" ~ R7 p% ]6 ^
古龙的西化倾向，不仅由于学历（淡江英专），也和当时台湾靠拢西方不无关系。掌握政治、文化资源的外省人与原有的母体（大陆）中断连系，
5 Y3 u$ q# p' x& e连带影响文化内涵。1950年代中叶，美国第七舰队进行协防；继而越战爆发，台湾成为美军后勤基地，经济起飞，美国文化直接深入社会。作家黄春明
1 {: M3 J( T5 f/ j3 s3 r（1939-）的〈小寡妇〉即以妓女故事呈现此一变局。我们也必须理解，日治时代虽然存在族群歧视和经济剥削，基本上建立起法治社会，而非一味以武. ^5 m2 P+ E! J3 D8 C" k: Q
力镇压。在法治的基础上，批判政治未必入罪，关怀社会、民族的写实主义有其生存空间（注22）。反而国民政府迁台后，人治色彩浓厚，政治气氛肃9 r4 J* e- B1 C) X" X
杀，写实主义萎缩。反映在文艺思潮上，1956年纪弦（1931-）提出「横的移植」（即西方文化的横入，而非传统的直下），将现代主义引进台湾诗坛。) r' ^% `) O6 K- D9 m2 M5 A
1957年夏济安开办《文学杂志》，引荐现代文学，与现代主义者殷海光、雷震等人呼应。接着1960年，白先勇、陈若曦等人创办《现代文学》双月刊，
D. e3 M& h9 Z0 d& `( Z2 P J创刊号发刊词说：
$ b) c2 x$ j2 \7 b0 T) u 向近代西方的文学作品，艺术潮流和批评思想借鉴。（注23）
# t$ V% Y/ V t9 e5 w 在这样的冲击下，50年代的反共文学日渐窘迫，作家从西方文潮找到「遁出政治」的道路，即「回归内在」。此与魏晋文学倾向玄学、个人自在有8 t [3 p" k: g2 p) Q" [: S
异曲同工之妙。因此，思想「西倾」不能单纯解释为「媚外」、「失根」。《孤星传》和《少年行》在1960年登场，作者都是受大专教育的年轻人，古$ g: L; J( f: ?9 F' T" Z G& ~- q
龙更是外文科班，此中关节不言可喻。现代主义的「自我表现」、「主观感受」和「反传统」倾向，亦古龙「武侠革命」的外部缘由之一。 }, P' a4 q' ]- J
关于现代主义，林淑贞引木铎版《美学辞典》解释如下：
& ^# G& G& }3 S; m# u& t2 e 表现出个人与社会、他人、物质自然之间的对立、变异的关系，受到现实的扭曲，所产生绝望、悲观的情绪，着重主观表现，运用高度的艺术想$ {9 a# T R6 {" @3 A3 y
象、形式结构，充分表现自我，偏重形式是基本特征。
* q( O2 V! i2 l, r: n) V# h7 J 又说： 4 i0 ?9 H3 S6 j8 f9 q( ~5 O
象征主义、存在主义、超现实主义皆含纳在其中。（注24） / V) G: q u( ]
维基百科则引外文翻译： & i( W3 X F: I# n, K) W* L
现代主义从文化的历史角度来说，是1914年前的几十年中兴起的新艺术与文学风格，是艺术家为了反抗19世纪末期的叙事成规，转而用一种他们认. O8 r6 l: R: ]6 `! L
为感情上更真实的方式，来表现出大家真正的感受与想法。
" s- o: n V3 T( T; D4 H) x 在文学上来说，象征主义者的变革极大地影响了现代主义的发展，最主要就是因为它对于感觉，感受的重视。在哲学方面，尼采和弗洛伊德等对于) B: c, t' {2 C1 ?
传统的毁坏为这个变革的更进一步提供了重要的支撑：从基本原理出发，放弃原有的定义和系统。
v( I0 h% V( r+ ]& S 专有名词不一一解释。在讨论高原期以降作品时，象征主义将成为重要的解析工具。底下节录部分文字，以见《孤星传》笔法及自我书写；读者比4 O% i& A) b( Z
对上述概括定义，即知古龙所受影响之深： " q2 [5 o) C) k+ ?* ], P
人类的情感，往往会随着对象而变迁，一件同样的事，但发生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那这件事在你心中造成的印象，也会迥然而异的。
1 T# z z- `$ `; R& }5 U. H. C( t 裴珏并不善于言词，再加上自身又不喜多言，所以他说得很简短，但是很扼要，很动人。 ' L% H: Z7 _* ~" ?, Q Z8 K0 c- q
寡言者的说话，往往都是扼要动人的。（第4章） " R: P8 I' s _; n! `. b
裴珏像一颗未经琢磨，也未曾发出光采的钻石，混在路旁的碎石里被人们践踏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价值……（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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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大地都仿佛一起变了颜色，那两本书的黑桑皮纸封面上，也似乎都沾满了斑斑的血迹，那些都是曾经爱过裴珏，也曾经为裴珏爱过的人
. A% c+ p! n0 ], f血迹，所不同的只是他们似已不再爱裴珏，而裴珏却是始终爱着他们的。 0 W" n3 E8 b6 V7 h: h8 S
其实他所受过的折磨已经够多了，多得已足够使他的情感变得冷酷一些，但不知是他比别人都聪明些抑或是都笨些，这些挫折，非但未能消磨去他" V, v' Z8 ]3 z
生命的勇气，也未能冷却他热情，生命虽然坎坷，人们虽然冷酷，他却是仍然热爱着他们的。（第9章） " Q1 _) X% T t' h {6 T5 h
升起，落下，跳动，旋转一——连串紊乱、昏迷、混沌，而无法连缀的思潮之后，裴珏终于又再次张开眼来。 4 ~4 ]+ y M# t, |
耳畔似乎有辚辚不绝的车马声，他觉得这声音是那么遥远，却又像是那么近。张开眼，有旋转着的花纹，由近而远，由远而近，终于凝结成一点固
# }6 U# @( _, W5 s6 p定的光影，凝结成吴鸣世关切的面容。（第14章）
6 w( p C. M) X( ^- P+ S5 r 于是吴鸣世叹息着走了出来，一面暗中告诉自己：「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再想想办法吧，在这春天的晚上，连狮子都会变成绵羊，我又怎能/ x) [& @1 m4 R" w# c
使绵羊变成狮子呢？」……
9 |- j4 K- v4 R& f: ]: q; F; I 那么，大地不也变成少女的面颊了吗？（第15章） : F# c; {' n9 K) D. |- ~, ^% j
一片还未成熟的树叶，随风飘落到地上，他望着这片树叶，突地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如这片树叶一样。 ; R& O$ M! H* i0 t# J. ?1 p- n) c
只要让我享受一大知识，让我能从知识的境域内去重新观察人类的可爱，宇宙的伟大，那么我便可含笑瞑目了。
) a5 b# L+ G4 n# z; N 他从心底痛苦地嘶喊着，这求知的欲望，竟是那么强烈，竟远较世上任何事都强烈得多，它扰乱了他的心境，也刺激起他生命的勇气——平静的心
7 P9 v% @: y* X6 ?( J1 C9 J( k境，到底不是少年人应有的心境，少年人应有的是飞扬的生命，与生活的勇气！（第32章）
% q: G- T* S; B 悲观中带有朝气。藉由命运、正气和学习，斐珏（斐大先生）由低微而尊贵，由傀儡盟主而实质领袖。「未经琢磨的钻石」、「热情」、「生命的. X$ `& V: C* Z2 j5 n0 y
勇气」、「知识」、「生活的勇气」，借着树叶飘零的映对、暗示，作者的身影呼之欲出。斐珏之「珏」岂非已暗示价值？看来，古龙既自负，又自卑
% H- \& Q9 C9 z, }7 p4 y于学经历；既伤感，又奋发向上。至于西化、新文艺化，别的不说，段落简短，格言式叙述，显然不是传统说书，动辄解释背景。「人类」、「寡言
6 K+ T" ^) E, F1 w8 c者」、「思潮」、「宇宙」、「钻石」也不是传统用语。「狮子」和「绵羊」非中国典故，推测源头为《圣经‧启示录》第五章。「一颗未经琢磨，也未8 }3 w6 T( ~( d& P" C+ k
曾发出光采的钻石，混在路旁的碎石里被人们践踏着」，这种意境让我们想起狄更斯的《块肉余生录》。「这一瞬间，大地都仿佛一起变了颜色」，和
0 ^4 \% @; W- L落叶一节均不吝表达主观感受。「升起，落下，跳动，旋转一——连串紊乱、昏迷、混沌」，对昏迷状态细腻描写，有如现代抒情散文。而末章的「冤5 c! [ s9 L( E
冤相报」，叶洪生评为：「彷佛是写现代版的《太上感应篇》」（注25）。实则，以古龙当时的教育背景，应混合了西方小说、**教文明的「敬
. \( ?) ~+ l; `1 |畏」、「旨意」、「审判」观念： 2 ]# x5 f }! p
裴珏心头一震，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只觉黝黯的苍空中，仿佛正有两只眼睛，在默默地查看人间的善良与罪恶，一丝也不会错过。
* f; c9 s% u. ]4 b9 \ 赏与罚，虽然也许来得很迟，但你却永远不要希望当你种一粒罪恶的种子，会收到甜蜜的果实与花朵。 3 K* @4 _6 j1 T
一阵由敬畏而生出的惊栗，使得裴珏全身都几乎颤抖起来，他轻轻合起手掌，向冥冥之中的主宰作最虔诚的敬礼。…… - h. D9 }0 x, z; \6 N' s
玉女幽幽一叹道： 6 G8 `# a7 Y; y
「苍天的安排，又岂是你能改变的？『祂』只不过是借你的手，来行祂的旨意，而『祂』老人家的旨意早有安排，你怎么能改变呢？」
+ w X% B4 _& V: V 不过，《孤星传》虽然有文学史价值，却不是一部「好看」的武侠小说。它的缺点有五方面：一，「斐大先生」的成长，即使未如《剑客行》那样& }6 t; I: Y( `6 d
媚俗，仍不免「造神运动」之讥。惟必须厘清，虽然表面雷同，此等少年成长模式和香港的金庸起点不同。后者自《书剑恩仇录》即指向「侠之大
/ p& ]( @0 K. I0 \4 t" r+ K者」，写的是一种概念，不必然是作者自己。古龙不涉及国族问题，斐玦更多投射了他的个人精神。二，过于「文艺腔」（娘）。有些心里话，作者不
0 g2 ?0 M8 B/ ?. h必旁白。三，稍欠起伏迭宕。四，不善剪裁。作为斐珏、檀文琪的对照，「幸运组」的金童、玉女大段补述，打岔了情节发展（注26）。「不幸组」的# ?$ G; j y8 J$ G
冷月仙子和真假千手书生，与故事主线难以密合；冷月仙子「脱衣服睡觉」，也有取悦读者之嫌。五，「坏人变好」过于概念化，古龙让他们演些肉麻; w7 a9 s; F9 ]$ ^/ Q4 Q' u; ]
道理（梁羽生亦有此病），比起日后人性书写的炉火纯青，相去甚远： 6 m( q& g+ p9 ^% M
「七巧追魂」那飞虹叹道：「武林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我本来以为在这个世界中，善良的人永远无法生存，但是——唉，我现在才知道% }% s U; o, ^" X* y3 i& @ B
我的想法错了，无论在什么地方，好人都永远不会寂寞的。」 + U) P/ O: n+ w8 ~
他语声微顿，垂首又道：「这全是因为盟主你的为人，实在感动了我！我……我本想将盟主诱来此地后，在酒菜中加上毒药，我毒药甚至都已准备
( {4 Q( W1 T) a' H5 K好了，是一种无色而又无味的毒药（注27），但是……，唉，我实在下不了手！」（第13章）
) M1 F: s5 C9 w& T( W4 M 因此，西化、新文艺化不保证优质。惟相对于其它作品，《孤星传》、《湘妃剑》和《残金缺玉》略高一筹，尤其前两部结局温馨，多少鼓励了读
# W3 j8 \" K( E! U* a8 _3 m者。 ( M, Y- p& Q( m
注8：同注1，页392。
5 w4 w4 v; D* D! ?" c+ f7 h注9：见《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页222。由于替卧龙生等人代笔，研究古龙早期套路时，相关作家之作品应纳入研究。惟限于笔者阅读经验，仅能做/ q. o" T B( ]8 c; W
重点介绍。 4 o% o# x. j0 e& r9 ^* N% D: `
注10：萧逸1936年出生，1960年出道；他的弟弟古如风也年少成名。陆鱼1939年出生，1960年动笔写《少年行》。上官鼎（刘兆玄）1943年出生，十六
3 `" w5 |+ C& x% g8 M D( {0 r$ J七岁开始写武侠小说，1961年以《沉沙谷》成为名家。温瑞安1954年出生，历经尝试，1976年推出成名作《四大名捕会京师》。几百位武侠作家中，只
8 N7 T7 r; N& U) B( N- E有古龙和这几位极早出道，又能留名青史。相对地，梁羽生和金庸都在三十岁以后写武侠小说（此其担任编辑，有丰富的文字经验），并且写到第三年
4 P1 j+ j j e! m3 ]- E- ^7 H& U才突破格局，分别写出《七剑下天山》（1956-1957）和《射鵰英雄传》（1957-1959）。旧派名家亦然，郑证因甚至已届不惑之年。这个课题颇为有
* Z0 ?1 o+ S1 m. i! j0 t趣，可另作文章探讨之。 - i4 \: A5 R2 I" ]9 }7 ~7 v
注11：文同注2，页30-31。
2 _8 c7 c6 r. g3 ^/ q* w注12：同注1。又据叶洪生专访上官鼎（刘兆玄）内容，新手每月撰写两集，可得一仟元以上的报酬，相当于60年代中级公务员的本俸。无线电视「老三
* {$ ]) K9 b7 d$ m8 G v5 y" I) A- d台」──台视、中视、华视，分别开播于1962,1969,1971年，初期尚未普及，纸本出版品和广播仍为平民娱乐之大宗，而通俗读物更广受欢迎；莫怪乎
$ P0 d. i( D8 D; y+ [' C" w入行武侠，利润多多。见《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页161,157。 , ?1 ~: A3 U* o5 x7 y4 E# v
注13：见《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页213。大仲马的复仇故事和海明威的极简文体，似乎对年轻的古龙影响颇大。
9 z$ ]# g# [9 r P8 j' t$ ^注14：龚鹏程〈武侠小说的现代化转型〉，《孤星传》第四册附录（二）（风云时代，2000年4月初版），页ⅩⅢ。
$ U$ |! P& B% U$ R0 E$ Y注15：皆发表于1960年。代笔情形见《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页213。 ; l, H8 u9 h5 H. K2 @5 R. a
注16：《剑客行》创作时间普遍标为1963年，惟《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两度指明1962年（页215, 547），从之。 ) l* |4 r! Y8 w8 w8 t) m4 b% w; Y
注17：后来温瑞安的《杀楚》（属「四大名捕」系列，亦可视为独立分支的子系列），亦书写四公子、四个家族的斗争。 . Z8 Y, ]! U6 Y4 s+ b5 f
注18：1972年的《边城浪子》，叶开和仇家的丁灵琳凑一对。 + Y3 f/ G+ v: E* w9 s
注19： 同注13，页ⅩⅠ。 ' g/ F, `. o' c2 V, T
注20：这种开放性结尾应模仿金庸《雪山飞狐》。1961年的《游侠录》也使用此一模式，但叙述上未免过于生硬，可视为模仿「失败」。 ! J: s+ T& Q! U- ]) ^
注21：见《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页294, 307-308。 ' P4 h! D/ w2 M2 x2 k$ t* K
注22：1920年代起，受到一次大战后民族自决风潮，以及日本内地民主主义、自由主义的影响，台湾人民展开十余年的社会运动，包括对总督府的政治
+ k$ A/ d, T* E( Z8 L抗争。对于非武装的运动，罚款、逮捕和查禁团体有之，却不似后来**治下动辄得咎，异议者随时有生命危险。当然，日本时代的法治建立在严密
, z2 b7 p. f4 q$ l m的警察制度下，不能称为幸福。参考黄秀政、张胜彦、吴文星之《台湾史》（五南，2002年9月初版二刷）第八章第三节。相对地，1949年后大陆之文艺
. q$ E1 s7 b, b: v8 @政策亦较过去紧缩。这些都是过去历史，提供读者参考。
* F8 n& J5 Q% `4 ?: Y/ T注23：见《二十世纪中国新文学史》第二十章，页355。
) e6 X, ?& T8 n- H8 p注24：见《台湾文学》（万卷楼，民90年8月初版）第三章，页157-158。《文学杂志》和《现代文学》带动的现代主义思潮，将纪弦「横的移植」、193
/ p3 k) g3 W5 W" ]3 Z2 j0年代本土诗人杨炽昌引进的超现实主义，以及存在主义、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意识流等予以系统的引荐。其实，台湾的汉族移民有海洋贸易之悠久
, C0 r. F; @4 e. C# d9 \传统，关注国际事务。日治时代的文坛亦和中国大陆相似，面向世界而非仅本地。但本文为求精简、直接，仅从1950年代切入。 8 Q B4 o& d2 Z& W7 l, R
注25：见《台湾武侠小说发展史》，页220。 3 x3 U# t# E, J5 N* X5 W6 q7 i
注26：应受朱贞木影响。朱氏是1930-1940年代的武侠名家，作品常使用大段补述的方式，号称「挖云补月法」。《蛮窟风云》和《七杀碑》为著名案
$ e1 C2 d2 ]. }4 @例，前者读来尤为烦琐。 . k, _+ h9 I& {9 o3 _3 Z0 _3 \
注27：好详细，建议改行卖药。4 r1 @% A' M/ 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