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两个人的独自美丽——《白色夹竹桃》
影评:两个人的独自美丽——《白色夹竹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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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5th, 2007 / b' k5 J2 {4 ?
% A; y2 \" l. m4 v" f白色夹竹桃，娇艳、美丽，却因为天生的毒性而充满了危险。主人公阿斯特丽德的母亲英格丽德正是这样一位白夹竹桃般的女人。作为一名艺术家，她几乎拥有了一个女人渴望得到的一切：美貌、身材、智慧、优雅、独立、自信……但唯有一样，她始终未能获得，那就是一个男人的爱。1 R1 e8 q& X+ ?/ i' }
故事是从结尾开始的，因为对于阿斯特丽德而言，只有到了结局她才正真明白事情是如何开始的，她才明白母亲的美丽为何有毒。英格丽德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这是一个艺术家的天性，为了能够和自己所爱的男人充分享受只属于两个人的纯粹与快乐，她甚至一度抛弃了自己的女儿。但是这个男人却因而另一个女人离开了自己。从醉生梦死中清醒过来的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到女儿身上，渴望能够将女儿塑造成一个能独立思考、坚强而完美的人。她把女儿的照片放在自己艺术品的中心，仿佛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无疑，英格丽德在对美丽的理解上是超群的，当母女俩相拥而坐，在天台上观赏夜景时，我们看到的是两个从外貌到气质都如此相似的女性。“美丽是她们的力量所在”，但是却不一定能够带给她们美丽的人生。英格丽德一直坚守的原则或者说冷漠的保护色，终于在一次失守的感情中被消解。同样的迷恋，同样的转身，不同的是，这一次当那个男人为了别样的风景而弃她而去时，她选择了报复。浸泡在牛奶中的白色夹竹桃，她用女人美丽背后的毒素谋杀了那个男人。而这一举动也彻底改变了母女两的生活。3 }4 C) m6 {1 y e6 B* d
阿斯特丽德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寄养生涯，同时也开始了一个女孩自我成长，自我发现的心路历程，而这个过程除了在多个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和社会理念不同的领养家庭中自我学习外，更重要的还是在接受或者摆脱母亲虽然身处牢笼却无处不在的影响下完成的。
9 ?8 G# I) Y4 q6 W第一个养母斯塔尔是一个相信基督能够拯救自己的信徒，但事实上她们那重组的家庭已经存在很深的矛盾。例如，处在青春期，性格反叛放荡不羁的女儿卡罗丽，沉湎于赌博但实际上是对感情生活丧失热情的雷，以及依靠不加节制几乎疯狂的性生活来维系感情的斯塔尔，等等。而这一些也为最后家庭的解体埋下了伏笔。阿斯特丽德在这里学习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父亲”。自幼生长在单亲家庭中，缺乏父亲体贴与呵护的阿斯特丽德，对于雷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尽管影片中在描写两者的吸引和暧昧时是清谈而简洁的。但是从阿斯特丽德为雷所作的肖像素描，以及她在面对他时所崭露的稀有的微笑中，我们可以体会到那样的情感。而当雷的手指轻轻划过阿斯特丽德的脸庞时，我们也分明看到了她作为少女花季雨季般的躁动。然而，她太美丽太迷人了，斯塔尔本身的焦虑在雷别样的关心和目光中终于演变成了暴力，那一声枪响在给她少女的躯体上留下伤痕的同时，也无情地结束了她第一次亦父亦友的“朦胧”情感。刚刚培养起的一点对上帝的信仰，并没有减少自己在欲望和内疚之间徘徊的苦痛。伴随着家庭的解体，斯塔尔的孩子们也会不可避免地走上被人领养的道路。这一次，英格丽德的“教育”胜利了，就像她说的那样，一本圣经并不能养活她，依靠自己的思考和坚强才可以。阿斯特丽德解下了十字架，她在那时已经学会了忍耐和独立。$ N1 ?+ K( n2 A1 w3 N
麦基尼儿童院算是阿斯特丽德的第二个“家”。片段开始时的场景让我们想起了母亲在监狱时那一个个凶悍的女人。“别哭，我们不是弱者，我们是悍匪。”这是母亲在监狱里面对阿斯特丽德有关脸上伤疤的询问时的回答。英格丽德是有力的，她用多于别人给她的伤害回报了她们，并因此而获得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而阿斯特丽德在面对儿童院中相似的经历时，表现出了与母亲相同的勇气和力量。削发后的她以强硬的“割喉”的威胁为自己赢得了自由思考的时间。随后的故事是关于两个相同遭遇的少年间纯洁平淡却依旧动人的爱恋。“你并不丑”，“有些人是艺术家，有些人不是，而你是。”不过是一些简单的话语，却有力地拉动着两个少年相互靠近的心灵。集体活动的出逃，背靠背地绘画，在夜空也划过的流星以及初吻时羞涩的微笑，这些对于卡罗丽那样的叛逆女孩来讲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对于阿斯特丽德却是动人。然而，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人并没有得到母亲的接纳，“千万不要迷恋于在你孤独时给你送去一点点关怀的男人。……孤独是人类的常态，没有人能够填补它。最好的方式是了解自己，了解你渴望得到什么……”母亲再一次看似悲观与冷酷的方式击打着阿斯特丽德美好的感觉，她当时当然不知道其实那个抛弃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个艺术家。而母亲的话对她来讲无疑是一种霸道的，自私的偏见或者扭曲的仇恨。
7 a) [! t2 w8 w+ Z' }3 B& h或许阿斯特丽德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什么，但第三个收养人克莱尔无疑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快乐。克莱尔善良，热情，敏感，在她身上阿斯特丽德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关心和亲近，她们几乎形影不离，无所不谈，与其说是“母女”，更像是姐妹。而正是由于这一点，敏锐的英格丽德又一次发现了克莱尔善良、热情背后潜在的软弱和失败。事实上，克莱尔也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也是一个对艺术有着执着追求的人，她为了荧幕上两秒中的表演可以倾注自己所有的时间和努力。然而，她并没有英格丽德那样坚强有魄力，也没有她那种与生俱来的耀眼和天赋，因而在内心深处她是自卑的，是哀伤的，她怀疑自己的丈夫有外遇却不敢去问讯，她无法生育，却领养了阿斯特丽德那样年纪的女孩，为的只是排遣自己的寂寞和忧伤。因而当她和丈夫最终于沉默中爆发而面临分裂时，她还是选择要送走阿斯特丽德。当然，克莱尔的爆发依旧要归结于英格丽德某种程度上的“煽动”。在这里，我不得不佩服她，仅仅通过几次书信的往来和一次短暂的见面，英格丽德便利用自己独特而难以抗拒的魅力及其富于穿透力的有力言语唤醒了另一个女人掩埋已久的压抑，并最终使克莱尔在残酷的现实和幻想的破灭中选择了永别。克莱尔的自杀对于阿斯特丽德的打击是巨大的，她将再一次面临孤独与颠沛流离的生活，因而她无法再面对自己的母亲，在她眼里，英格丽德无疑是危险的，是自恋的，是具有强大控制欲，一心想把自己变成另一她，从而破坏她幸福梦想的坏女人。7 K. D- U6 y2 `% _: L( F/ ~* y
也许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英格丽德却是不是一个令人喜爱的角色，因为在她的身上有一种过于执着的危险。她一心想要让女儿变得和自己一样强悍和坚强，想要叫会她独立与自由，但是她却始终站在一个受伤女人的角度去看待周围的一切，她只相信自己，不相信除了自己的母爱还有其它形式的温馨和感情。于是，为了不让女儿靠近那些世俗和怯懦，不让她成为“一个优雅的怨妇”，一个只知道“27个关于悲伤的形容词”却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的女人，她即使在高墙之内，依然不愿放手，依然用自己的意志对女儿施加影响。我并不怀疑她对阿斯特丽德的爱，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阿斯特丽德实际上已经慢慢成大为和她一样独立的女人了，因而她继续的 “灌溉”对于阿斯特丽德来说其实是阻碍自己自由发展的力量。渴望给予自由却采用了一种相反的方式，这或许是她没有想到的。这样一种自由与另一种形式自由间的对抗在多年后母女俩为了案件上诉而再次面对时终于达到了高潮。面对阿斯特丽德现在的模样，英格丽德显然是难以接受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只要20美元就能在汽车后箱上干的妓女”，你能想象一个极具艺术修养的母亲面对这一切时的痛楚。然而更令人想不到的却是，女儿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了超越自己的强硬，“你看着我，我知道你讨厌你看到的，但这就是代价，妈妈，这就是属于你的代价”。很显然，阿斯特丽德已经真正成为另一个英格丽德了，或许也只有面对她时才会这样，不是外表的，而是内心的。面对阿斯特丽德关于真相的追问和责难，英格丽德第一次表现出了悲伤和窘迫，而谜团也在她难以抑止的泪水水慢慢解开。性开放，为爱弃女，遭受抛弃，那些都是她不愿重提的伤痛。虽然阿斯特丽德当时依然用一种交易的语气终结了母女间多年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对话，但我想她在心里已经软化了，不管怎样，她仍然深爱着自己的母亲，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她陷入思考时，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母亲优雅而美好的姿态，为什么在困境中她依然不愿出卖母亲送给自己的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原来，母与女早已在双方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化为一体了。- v4 M; M- U# Y& c! T7 G# t
当最后母亲在法庭上放弃女儿为自己的辩证时，阿斯特丽德是矛盾的。她焦急地跑进法庭，看到的是母亲那依然高贵而坚定的回眸，只是这一次，她选择了放手，正如阿斯特丽德“希望”的那样，用自己的痛苦去交换一个曾经纯洁美丽的女儿。当阿斯特丽德的目光透过窗户玻璃聚焦到即将被送上押车的母亲背面时，电影的宣传语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Where does a mother end and a daughter begin?”。影片最后，在一袭白裙中站立的阿斯特丽德终于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她继承了母亲美好的一切，成了一个和母亲一样迷人的艺术家。当她亲手将一个个自己制作的箱盒轻轻的合拢,那是在举行一个告诉过去的仪式。那些收藏着无数留念的箱子，以及上面所题写的字样见证一个少女的成长过程，“伤心的露” “悲痛的蜜”“忧愁的水”“痛苦的泪”……而其中最后一个也是最珍贵的一个则是“心脏的河流”。
+ P W: H6 p% F2 M$ O3 v& p; [这也许并不是一部十全十美的电影，却是一部令我感动的电影。7 H- \9 g1 o1 P
' h& R8 `/ o* [. SPS：影片基本是从女性角度出发来表现女性生活中所面临的成长，爱恨，坚强、脆弱、忠诚与背叛等，男性在其中的设定就像影片中说的那样“看他们所看到的，做他们能做的”（he sees what he sees, and does what he can），因而几乎影片中所有的男性在面临困境中都选择了逃离。影片最后，阿斯特丽德与巴里一起生活的场景或许是对于母亲受挫经历的一种补偿，也表达着没有毒性的“白色夹竹桃”可以实现与他人和谐相处的意义。但个人认为，如果安排一个单身的设置，那种母与女的传承，那种孤独却美丽着的意境将更为明显。当然，仅仅从成长的角度来看，现在的结局或许更为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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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9 {9 O4 T6 {8 R; d两个人的独自美丽——《白色夹竹桃》 作者：瞬息天涯 （转载）
